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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1 一度巴黎(五)从凡尔赛到左岸Versailles:24/12/2008
皇宫:
凡尔赛宫(这一站总算是回到主流行程来了),是路易十四留给他的臣民们及其子孙们的最“大”的惊叹号。鉴于早就耳闻它的伟“大”,我们一早就出发了。于是,我们见到了——所有帝王苏醒梳洗之前都会有的——暮霭沉沉中,凡尔赛睡眼惺忪的样子。
也就是帝王的霸气还没有来得及提起来,迫人的魅力还没来得及打开,那幅慵懒收敛的样子。暖色的方石铺地此时就像一代名伶素颜时的皮肤,终于可以窥见岁月的流逝如何能让当年的美貌蒙尘。镀金的屋顶和大门也无甚光泽,毕竟没有纯蜜的唇就是少了点饱满。窗户上都是水气,眼眸中因为一个呵欠产生的那种水气。再加上一早室外空气凛冽,我们一头就扎了进去。
果然是旅游”胜地”,总算是有中文的语音导览器了。雀跃之下的我们没有想过,在这座有大小房间共700多个的巨大宫殿里,每个房间就算只要花上两到三分钟,也将是个多么让人精疲力尽的工程!再加上游人之“众”在好多著名的房间行动迟缓。这里可以说是我到欧洲以来见过的游客数量最能与国内媲美的地方啦! 至于这样的照片之中如何能避开前面提到的“众”人?。。。。。。
其实是因为这一部分正在进行维修而已。。。。。。
在这里又一次出现了这种黑白大理石方格子拼成的地板。由于之前去过了都灵附近传说中为凡尔赛所效仿的venaria皇宫也有一条美丽的黑白大理石铺地的迪安娜长廊,因此在这见到觉得分外的亲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显示出了统治意大利的萨沃耶家族与法国老家之间的某种割舍不掉的联系吧。但比之萨沃耶行宫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南麓阴薜下的秀丽,太阳王的这座帝国行政中心就要大气雄健得多了。 凡尔赛宫的展品,实在是精品众多令人眼花缭乱,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时而金碧辉煌时而庄严肃穆的接踵而至,搞得人着实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帝王家族的画像,和数之不尽的意大利巴洛克大师们的壁画,再加上一代艳后安托瓦内特的娇艳内饰,我很快便放弃了在这些艺术品之间寻找线索的伟大想法,时空早就在这里错乱混杂了,那么我也就放任自流好了,就像一个被流放到时光机里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的小孩,除了体验这种惊险刺激以外,什么也来不及做。 在众多的精品之中,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相互守望的小天使尤其让我难忘。它们与普通的浮雕如此不同。它们没有什么宏大的故事要讲,没有充分的前景和隐晦的背景要交代,它们有的只是小小两个椭圆形的画框,并且任意拿掉它们其中一个的话,另一个就也就跟着空洞孤独了起来。难道正是因为这种缺一不可的关系才让它们同时变得有趣了吗?
至于凡尔赛宫中的雕塑,只能用成千上万来形容了。它们的神情如何逼真以至于在真是的人群那么协调,衣褶如何飘逸以至于让人忘了大理石的重量,这些感叹到最后几乎已经把我的脑细胞都灌醉搞麻木了。这时,我拍这么一个连脸都看不见的雕塑,原来大有可能是审美轰炸导致的审美神经错乱的结果。
但事实上,是我竟然发现,即使在这个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角落的一个如此邪门儿的角度下,这座雕塑还是不放弃它的张力和精致!
本来,让长袍往地上一拖是最简单的选择,可是你看到了吗?在那些自找麻烦的褶子下面,连流苏的穗子柔软的垂坠感都被雕出来了的凳子里面,最内侧的兽形凳脚相交的那颗螺旋节点也雕得一丝不苟!这真的把我这个一直自诩为完美主义者的人逼疯了!!!我原以为完美是只能追求不能得到的,我错了!
凡尔赛的雕塑还有一点非常有意思,它们常常和这座宫殿形成一些非常奇妙的关系,让人觉得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它们是住在这里的。
就好比这个那个苹果就死盯着花园看半天的家伙,我敢说它一定在盘算着,要再在某个夏夜里,就这么带着战士的头盔一丝不挂的跑到皇帝的花园里狂奔一次。嗯,选哪条道好呢?。。。-.-b
跟其他的皇宫博物馆不太一样,凡尔赛宫有两千多扇窗户,并且幅面高阔,也不用窗帘牢牢遮住窗外美景。似乎也是一种自信吧,大大方方的撩起盖头来让人也随时欣赏外面的花园和天空,丝毫也不怕它们抢了室内的精彩。于是浏览的过程变得愉悦,因为这里没有那种硬要把你绑在神秘的历史时空中的企图,视觉可以自由的在深沉浓烈的油画色彩和清新的植物绿色中跳跃驰骋。
凡尔赛最出名的房间,就是镜厅了。已经有汗牛充栋的文字描述过它的辉煌和震撼,也有许多显赫的传说与之相关。在这些文字和传说的感召下,大批的人马前仆后继的赶到这里来一睹芳容,因此,这里有多人头济济就不用我形容了吧。我只觉得,原来镜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嘛!当我拼命想要避开五颜六色的人头(因为大家都是外国人嘛。。。没办法黑压压了。。。)照一张本色一点儿的镜厅照片而不得之时,我看到了这个坐在爸爸肩膀上拍照的小男孩。这种时候,只有小孩子才能是长得最高,看得最远的呢!我恍然大悟!他大概看出了我的羡慕表情,还主动拿了我的相机越过人头的崇山峻岭,帮我拍了张全景,构图很专业的说!
在镜厅的另一头有一个蓝色的表面反光的巨大气球,跟当天凡尔赛其他房间里的许多诡异的反光雕塑一样,也是美国现代艺术家杰夫昆斯的作品,它的名字叫做moon。且不说这次杰夫昆斯的展品在凡尔赛展出引起了怎样的争论和路易后代们怎样的强烈反对,在这个巨大的蓝气球前面,大家倒的确玩得挺开心的。这种波普艺术的大众化和媚俗化的美丑在这个旅游热点里呈现着实难以鉴别,它的反叛精神和批判意义也让浅薄如我之辈捉摸不透,但我还是不得不认为这次放进来的某些作品似乎是过于荒谬了。在帝王的客厅漂浮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型红色(肯德基红!)塑料龙虾,难道还不够不让人郁闷的么?
花园:
进入花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由于在里面不能吃东西,我们已经彻彻底底的被饿空了——几乎是“飘”出来的。
因此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些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成行的灌木。因为除了颜色,它们实在太像饭团了!看见那上面的影子了吗?那简直就是烤海苔皮嘛!
而忍冬草螺旋花纹的矮灌木阵,不就是蛋糕上的勾花么!
然而“甜点”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是要气魄恢宏如此的!(还没走我的腿就软了)
看到远处那两面屏风一样的高大杉树了吗?这么高的树,也被理得跟剃了平头一样,一刀切过去,难不成人家本来就长这样?法国人对于几何性的追求太也让人惊叹了!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感概,这是还真是一种彬彬有礼的层次感啊!-.-b
我们在这些树阵和喷泉中绕啊绕,等绕到著名的海神喷泉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也不清楚到底是初冬还是黄昏的缘故,又或者是由于我们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海神喷泉显得尤为静谧安详,一点也没有张扬奔放之气,甚至还有点萧索。不是我故意要用这么“忧郁”的词来形容他,而是当你看到这个法力无边英俊健硕的神和他的骏马们头上都顶着一只只若无其事的白鸽的时候,难免不产生这样的想法吧。
接下来深入花园腹地,往大小特利农宫进发的路程可谓越走越冷,越走越暗。骤降的气温和迅速消耗的体力搞得我到后面涕流三尺不说,连相机也举不起来了。直到我们遇到这只外国版小“功夫熊猫”。
当我们到达安托瓦内特皇后扮作农妇享受田园生活的后花园的时候,太阳已经沉了下去。慕然回首,发现来路茫茫,这才惊觉:走了这么远,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去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旁的游人已经一个个渐渐减少消失了,天空中的鸥鸟也慢慢稀少,就连池中成群的天鹅也已经要无踪影。我们越往回走越心急,到后面干脆奔跑起来。
一口气跑回到皇宫正面的广场,上一面见它,使清晨的慵懒,到第二面见到它,已经是日暮了。随着广场倾斜地面上的灯串追逐到正对大门的一条笔直大道,华灯初上的城市,遥远而温暖。忽然有一种以抽离的姿态感受到人间烟火的绚丽的心动,又有一点平静而骄傲的感觉。
左岸:
说左岸是个以咖啡闻名的地方,倒不如说它是个以喝咖啡的人闻名的地方。 那些吓死人的文化元老们的名字,那些攻略上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发音的法语店名,那些连接不起来的门牌号码,统统让我们,在这个平安夜,在左岸,迷失。 但大家迷失得兴致很高,边走边看,就这样直到卡路里耗尽,刚好一家小咖啡馆就在旁边,于是往里一钻。这是我第一次吃着法国大餐和这么多朋友一起过最隆重的平安夜了!
那天的菜除了鹅肝酱以外我都叫不出名字来了,但是印象最深的还是我点的那份坚如磐石的羊排!如果妄图用一般的餐刀切它的话,倒像是用它在磨刀。。。不过其实找到着力点以后吃起来非常酥脆有味哦。
餐厅waiter很可爱,还在桌布纸上教我们写法语的Merry Xmas!于是那天我们(包括餐厅的waiter们)互相说了n次不同版本的Joyeux Noël!!!到最后连对的版本都模糊了。现在看到它,依然不会读,不过它一定已经认识我们啦。 一度巴黎(四)23/12/2008
Apartment and Studio:
这个公寓是大师晚年的工作室和家,也是他最终的归属。房子小小的,坐落在一条不大不小的街上,夹在两幢普普普通通的公寓楼中间。但这并不是说它就不吸引人。因为在巴黎,即使是普普通通的公寓楼,粗看一条街都是那个调调,慵懒的旧旧的,仔细瞧瞧却又各具风味。这就是说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巴黎人太幸福了,住的都是大师级的公寓;要么则似乎是,大师即凡人,他再张狂,再狂热,最后,还是选择了以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样子,宁静的活着。
当然,他的房子从来不缺少一些签名性质的细部,他常用的玻璃砖立面,游离在粗犷与精致之间的多面棱白粉混凝土柱,绵延不绝的玻璃窗,默默的说着自己并不刻意的不同。
我按了铭牌上的门铃,传来法语腔非常浓郁的英文“hello?”我们报明来意和人数之后,那位女士邀请我们上去,在七楼,她将为我们事先把门留好。于是,就跟在任何别处任何普通人探访老朋友一样,伴随着一声门璜弹开的轻快脆响,他的家向我们打开了。
进到底层大厅,竟然有一整面墙是他的手稿,电梯看似倒很寻常,不过最高只到六楼!
原来是还要换乘一次,最后的一层,是一定要用那当年的老式窄小的黑铁栅老电梯的了。在从不锈钢盒子走进平行交错的铁栅栏里的时刻,在它有力的“吱嘣”一声弹上的时刻,时空似乎悄然转换。
果然门开着一条缝等着我们,推门进去,那位女士已经在里面等待迎接了。她领我们进到客厅 客厅另一边连接的是卧室,饭厅和厨房。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卧室,不像那他为别人做的代表作的卧室一样简洁纯粹得颇有样板间的味道,他自己的卧室似乎更加自由有趣,甚至可以说比较淘气。小小的十几平方里面有开得箱洞窟入口一样的门,高得不可思议的床,太空舱一样密闭但狭小的浴室和正对梳妆镜有还自带镜面的小桌子。。。这是个怎样喜欢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游乐,又怎样沉溺于此的人呢?
仍旧是旋转楼梯,不过不再婉转,而是柔中带方多了点男人味,它引我们上二楼的小卧室,仍旧太空舱式的浴室。再上去就是楼顶天台了,他在这有一个小小的屋顶花园,小到只有一方青草,跟它比起来,一旁的混凝土条椅倒是挺舒展的。就这样站在他站过的地方俯巴黎芸芸的头顶,想象他上来伸个懒腰的时候也曾跟对楼的邻居大着嗓门聊天,想象他在某个晴朗的午后也对比自己小小的一方草和不远处另一家人的郁郁葱葱,想象他在走路也蹒跚之后如何静静坐在星空下努力沉淀脑海中的澎湃思潮。
漫步下楼的时候,我还沉湎在这种不怎么真实的缅怀情绪里,到推开底楼楼道门的一刹那,翻飞的微尘忽然在阳光中清晰的铺面而来,它才戛然而止。
PS:关于这个使柯布尤为自然的呈现的地方,我们还有我们的幸和不幸要补充。
幸:直到两年前,这里还是未对外界开放的,只有重要的人士的专门预约才被接受,即使现在,其实也是预约式的观访方式,只是今天刚好预约人数不多,我们也只有三位,算是个小小的例外吧。另外,从它对外开放的那一刻起,这里的参观卷就开始计数,每一张上面印着代表着你是作为第几个参观者的号码。我是07475号。
不幸:我们在这个地方拍了大量照片,却都意外丢失了。所剩无几的图片刺痛我又写了这么多已经不能再还原的东西。是不是注定我还要再去补遗一次呢?遗憾也好,慨叹也罢,多年之后没有照片的这些旅程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呢? January 25 一度巴黎(三)柯布西耶的梦想和现实(2)LE CORBUSIER. THE DREAM CITY AND REALITY:23/12/2008
Roche 别墅是巴黎的柯布西耶基金会所在地,是以Roche和Jeanneret两家相邻的别墅共同构成的。它们同建于20世纪20年代,但其中对外开放的只有Roche。它里面有大量由建筑师本人遗赠的手稿,图纸,绘画和家具等。而Jeanneret则用作柯布西耶基金会的办公室。引用一句和这两幢建筑同样年纪的老柯语录,它们是为此而生的“Architecture is the clever, accurate and magnificent play of volumes assembled with light” 因此,我放弃了香街和凯旋门的主流行程,和另外两个被我“非主流”化了的家伙义无反顾地奔它们而来了。 它坐落在一条小街一侧的私家院子里。一扇非常低调的铁门,门牌号也没有比旁边大一点,很容易被错过。推开铁门,不由得放轻了步子进去,沿着枝叶参天的一条林荫道继续往里,期待的与忐忑的心情也就跟着逐渐浓烈起来,以至于我有点微醺起来。 这也就是说,当我走到底遇到另一扇关闭的铁门和绿色围墙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是我太兴奋走过头了都不知道?还是我打一开始就进错了门呢? 于是我们又折返回一点,终于发现那个三层小楼下同样低调的收缩进去的深色玻璃门——关着! 推,推不开;拉,也拉不开!按门铃,按门铃,再按门铃。。。同伴在我抓狂边缘之际将我悬崖勒马,指了指上面。我退出来一看,原来有位女士正在二楼不停的打手势,令人痛苦的是,那个手势怎么看都像是个“X”。。。我绝望了。。。。。。 就在我绝望而没能动弹之际,那位女士大概看看怎么还没走的意思?就打开了窗。她决定放弃图像,用语言跟我们交流。 “Not Open Today!”她尽量大声的说,就像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不甘心,提出上诉:“Then when will it open?” 答案竟是:“Maybe next April”!!! 第二个死刑! 我应声倒地,忍不住做了个人头落地的动作。 大概这个动作还蛮有国际共鸣的,大概这位善良的女士实在怕我想不开,赶在我冲向那面绿墙搥墙之前她竟然又亲自下楼来了!还顺便带了几张资料单。 原来整个故事是这样的:两幢别墅现在正在维修中,如果要观赏也只能看看围墙上的施工图纸了,但是大约能在明年4,5月修好,不过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月,到时候官网上一定会出通知的。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柯布西耶的话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但是现在时间比较晚了,很多地方怕是快要关门啦,不过最近的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就是柯布西耶在巴黎的画室和工作室,骑自行车只要十几分钟,坐公交二十来分钟吧。你们去不去? 我的心跟着她的起承转合忽上忽下,最后终于跟着那个问号落地了,就立马点头如捣蒜还掏出地图!她真好,悉心的帮我们标出了乘车和下车的地点,详述了下车后要往哪里走,还祝我们参观顺利。我们用蹩脚的法语跟她说了一堆的谢谢,才依依不舍又心急如焚的离开了。依依不舍是因为实在很想一睹芳容,心急如焚是担心在我这个路盲的误导下我们不能及时赶到下一个目的地) 边走我一边觉得很“奥妙”,人生的转折真是来得突然啊,谁说只有“有得必有失”呢?我看反之亦然。 January 10 一度巴黎(二)柯布西耶的梦想和现实LE CORBUSIER. THE DREAM CITY AND REALITY:23/12/2008 天还没亮,但巴黎的清晨也足够让人雀跃的了。 到达拉德芳斯的时候,所有笔挺高耸的体块都镀着一层夜色散掉前的淡蓝色。 这里是新老巴黎的分界线,同一条轴线,从此开始了不同的叙事方式。“现代”,“商业”,“高楼”…… 当然,这里的“高层”与浦东的高密度百米大楼见缝插针的生长方式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但架空的人行通道,方块式的城市植被,和同样方块式的罗列于其中的建筑,处处泄露着柯布“理想城市”的不羁梦想。 不少人说这不是真正的巴黎,没有悠扬的小曲,没有散落的咖啡座,没有舒适的小巷,甚至没有足够多的巴黎人!也许吧,也许只是一个世纪狂人被批判了几十年的疯狂梦想一不小心被多年后一个疯狂盖房子的总统部分地变成了现实……又也许,像它的奠基石上刻的文字所讲述的那样:“它是希望的象征,未来,人们将在此自由相会。”然而为什么即使是这文字也沾尽了理想主义的色彩和多少有点偏执的宏图大志呢? 不论疯狂也好,梦想也罢,失败也好,成功也罢,站在这个“大”门的当口,所有的议论声却随风散了,晨幕下异常不真实的“理想城市”,冷冽的空气和海市蜃楼般的蓝色方块刺激着我的脑细胞,它们告诉我,以这个“亦真亦幻”的临界点作为巴黎的起点,是个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就顺着这架空的人行道的方向,我们一路向西,奔向“新”建筑的里程碑——萨夫耶。 哪,就是这里了,传说中的“路标”,现代建筑蹙拥者们膜拜的圣殿,就在这里了!不过是简单的白色铁丝网,却让一群被传奇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心潮澎湃,甩出相机一阵狂拍!大家不难看出我的片子上那模模糊糊的指示牌吧?当时没有风,我作证;也没有很冷,我发誓!那是我的手因为激动而不能自已的颤抖…… 从这一刻开始,这群人里的感叹助词和语气助词就不绝于耳。 功能平面分析什么的就免了,该有的杂志上都有了。新建筑的五点也不用拿来套了,它们之于建筑相关的后生们简直可比摩西十戒之于基督教徒。从精致的平面照片到真实有瑕疵有触感的实体空间,我经历了从刘姥姥逛大观园的金鱼嘴状态到哑口无言爱不释手的沉迷和陶醉。纠结于纸上谈兵的概念和所谓的“空间”若干年后,我第一次体会到空间带给人的兴奋感和体与光,时与空交织的奇妙体验,这是最美丽的照片和最优雅的文字与最疯狂的想象都永远无法替代的。 比如这座旋转楼梯,悠然螺旋的曲线非常夺人眼球,细细的黑色铁扶手与丰满厚实的梯体侧壁和梯底形成的有机形体量协调又对比的盘旋运动着,很容易把视线引伸开去,再加上梯步本身是低调的黑色,于是默默的隐去了,剩下袋状的两侧生长在那,又厚重又轻盈,照片中看上去总是很舒展。然而实际上这座雕塑般的旋梯体量很小,一人漫步有余,而两人擦身就对身材又要求啦:)并且梯步很高,转折角度剧烈,加上移步的同时光影的变化,引人入胜之余甚是让人眩晕。 柯布喜欢光影是出名于朗香,其实萨夫耶也一样充分体现了这点。这个小小的约22*20平方的3层小盒子里,他用尽了一个六面体除底面外的所有变化来丰富它,此与彼,内与外,上与下,总是出奇不意的连接在一起通过各种切割、镂空、勾勒……走在里面,就像读着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或者看着希区柯克的电影一样,时常峰回路转,别有洞天一下。尤其是“别有洞天”一项!柯布似乎很喜欢天光洒落的感觉,于是常常在顶上开洞,剪几片天来看看,浴室里,躺在碧蓝的马赛克浴缸里望着同样碧蓝的天是一幕;卧房门口,狭窄的走道口上,每天早上推开门的瞬间阳光倾泻是另一幕;而最封闭私密的小小的卫生间里,高高的“天”顶上这么小小的一方流云,又是怎么样的一幕场景啊!我是看得瞠目结舌了…
可惜我为了看柯布出门前太过激动,竟然连备用电池也没带就冲出来了!于是更多的感触永远留在了我目击它们的那一刻。好在我几乎一直是目瞪口呆的——五感全开了,能吸收的我都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同时,为了提醒自己不是在梦中,我一再忍不住去触碰那些一度那么遥远的东西:我抚摸颗粒粗糙的白粉墙,感佩于这样简朴的肌理附着在流畅优雅的建筑线条上的张力;我把握被磨得锃亮的小巧的钢门把手,听它咯吱的声音揣测推开后扑面而来的会是什么样的风景;我扶着冰凉的表面起伏的铸铁扶手拾级而上,感受着接踵而至的惊喜画面引起的不真实的眩晕之余异常踏实的可依靠感。我渴望攀上每一个台基去眺望,透过每一个窗口去窥视,穿过每一条缝隙去遐想。 我想我终于有一点明白柯布当年为什么要四处游历了,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细节”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并非精确的才是细节,并非规矩的才是逻辑。细节就是图片和形容永远无法代替体验的那部分东西,是少能变成多的唯一魔法咒语,是能够引发人感情的各种看似微小的因素,它们被如何微妙的组合就看功力了,对于柯布来说,他的方式是那么自然,那么简单,却又那么体贴。潜移默化的,你就已经习惯了待在那里。 所以,要不是下一站仍然是柯布的作品的话,我真不想走了。 一度巴黎(一)On the road:22/12/2008
都灵天晴, 在扫荡完冰箱里所有的存货(连葱和蒜也没有放过)之后, 背上背包,缠上绵绵不绝的长围巾,穿上最厚羽绒服,歪歪倒倒的,就这么,出门了 ——今天我们去巴黎! 也许我们是都灵公交车上有史以来体积最宏伟的障碍物, 也许我们夺得了那晚的碎碎念乘客冠军(因为不停的读秒倒计时。。。) 也许我们荣获10路车厢里最面红耳赤奖, 反正当我们扒拉开人群冲下公车冲上火车站台的时候,都觉得这是都灵前所未有的最大的一天。。。 就要去巴黎了!连路边小站的积雪都透着迷人! 就要去巴黎了!连头顶上的镜面都反射着不断累积的迫不及待! 就要去巴黎了!连打印好的白纸黑字的“巴黎”也带着眩晕! 就要去巴黎了!巴黎。。。。。。
November 06 随处都灵当然,都灵远远不是青年旅社、阁楼、水晶吊灯的双人间和kappa所显现出来的样子。 奇怪的是都灵很小。 但我一直有种刚刚开始认识它的感觉。 每当我们为了学校的不适应稍有烦心的时候,总是会再一次被这个小地方的小惊喜打动。 悲喜交加之间,我们和都灵一次又一次一见钟情。
也许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天很蓝而已,阳光很耀眼。 不过已经非常足够了,这样的天空和太阳底下什么东西似乎都很好看。
两三盆小花,一盏普通的路灯。这些普通得要死的东西肆无忌惮的批着阳光的虚幻外套占领着我的电脑硬盘。我打开过它们无数次了,也右键过无数次,还是舍不得删掉。
刚开始觉得很奇怪,都灵人都喜欢站在橱窗外面聊天。也常常逗留在橱窗前,咬着嘴唇、咬着指头、咬着手套、咬着拐杖(对不起,这个过头了一点)。。。总之异常投入,目不转睛。后来我也试着仔细朝里看了一次,于是就咬着相机不放了。
都灵有地铁,一条线。听说是冬奥会那一年修的(2006年)。由于城市本身的规模的缘故,线路非常短——真的很短,短到从这一站就能望到下一站站台旁的红灯。但它一点也不乏味。并且还挺温馨实用的。比如每一节车箱里都有专门的无障碍区域,当我们背着硕大的背包或者拖着箱子的时候可太方便舒适了。 这只熊就住在地铁车门的里面那一面。外面的标识都很国际化,好歹是人形的东西用来说明先下后上啊什么的等礼仪文明问题,唯独这个,事关安全问题的时候,连人形也不要了。难不成是想说:告诉你了,别把爪子搁那儿!还不听是吧?还不听?!被夹了吧!看你那熊样儿!!!
三个墩子,当下让我想起了那段对白:“紫霞在你心中是不是一个惊叹号?还是一个句号?你脑袋里是不是充满了问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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